凡煙小說

第 4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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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5 章

西庭院裏樹葉摩挲,倒是讓這個午間多了絲清涼、

飯桌上的菜,謝卿白把文楚指的那幾樣吃了些。另外一個食盒裏的餐,他夾了些裝到一個盒子裏,塞到一處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。

安排好這一切,文楚才走到門邊拉開門。

謝卿白坐在餐桌前擦著嘴,對門外站著的張峰招了招手,“你,進來。”

張峰依言,弓著腰賣不進屋,“主子有何吩咐?”

謝卿白起身走到他身前,站定,那股外人察覺不出來的藥味清晰地傳到他鼻尖。

文楚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在那聞味道,她按著腰間的那個小瓶子,不知謝卿白打算做什麽。

只見他狀似不經意地擡手在張峰脖子處拍了拍,謝卿白比他高出一個頭,而且張峰還半壓著身子,此時被他抓著脖子,就像被捏著的蝦一樣。

張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感覺皮膚間麻麻的,“主子……”他不知謝卿白這番舉動為何,但也不敢太過放肆。

謝卿白隨後放開,拍了拍他的後脖頸,隨後又把文楚也以同樣的方式,拉到跟前說道,“替我謝謝娘娘的好意,這幾道菜我很喜歡,另外,你們晚間早點過來。”

“是,主子。”

文楚和張峰被他這一出鬧得,有些摸不著頭腦,只依言回道。

謝卿白這才放開他們,隨手在他們屁股上捏了捏,“那,走吧。”

文楚被捏,只當他是在調情,但見張峰也是一楞怔,頓時就忍不住想笑,硬生生憋回去。

謝卿白往裏屋走的途中,嘴裏還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喃喃道,“宮裏倒當真是有些好貨色。”

張峰:“……”

文楚看了看他,示意他趕緊拿了食盒走。

張峰此時臉色鐵青,去餐桌旁將剩下的飯菜收回食盒,帶著森森冷氣便往外去。

文楚亦快步跟上,出了西庭院,張峰難得的暴躁,“什麽死變態,抓老子屁股!”

他在罵謝卿白。

文楚在一旁摸著屁股,“怎麽看著儀表不凡,有這癖好。”

張峰望向她的屁股,臉更黑,“過幾天會讓那小子死的更難看。”

文楚在一旁點了點頭,應和道,“果然宮裏的人,都不正常。”

她知道,謝卿白這是讓張峰下意識的不靠近他。畢竟作為一個殺手,最不能忍受的大概就是,被男人騷擾了。

謝卿白在他們離開後,才將袖子裏的粉末拍落在地。

剛剛他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給那個太監下了些藥,無非是讓他渾身瘙癢罷了。

沒有解藥,他會越來越癢,直到全身潰爛為止。

謝卿白不想要他的命,但也不能讓他傷了自己和文楚。

文楚和張峰午間休息,回了直房。她一直想找機會將小瓶子裏的東西,倒進張峰那包毒藥裏。但奈何對方,自打回來,就極具防備的縮在角落補覺。

午休時間不長,文楚覺著不太好下手,就只耐著性子等待時間。

迷迷糊糊間睡著了。

睡夢中,感覺有人在拍她肩膀,文楚本能地爬起來,“何人?”

一擡頭,是張峰。

只見對方,一直在揉搓,不知道哪裏難受。

只聽他道,“你,你幫我看看,是不是有蟲子在我脖子裏?”

文楚還沒徹底清醒,但也在他脖子周邊打量了一番,“沒有啊。”

張峰撓著脖頸處,和身上,“那就怪了,怎麽這麽樣。”

他在自言自語。

文楚靈機一動,“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洗澡了,不若趁著午間沒人,洗洗也許就好了。”

張峰坐起身點點頭,“有道理。”

說著就起身往外去。

這裏的浴房在靠近大門處,一般晚間會排隊用,但只有很少數會選擇中午洗。

張峰現在膀子頸邊癢的厲害,難免有些急躁。

進了浴間,他幾乎是用扯得將衣袍丟在一旁。

文楚在他進了浴桶後,她才悄悄跟進來。

裏外隔著一道屏風,文楚借著桌面的遮擋,來到他衣服旁,探出半個腦袋,翻著那包藥。

摩挲了一陣,忽聽裏間洗澡的聲音沒了。

她秉著呼吸,停在那裏一動不動。

顯然裏面似乎也聽到了什麽動靜,但半天沒聽出什麽其他的音,裏面的水聲才漸大起來。

文楚這才放開呼吸,低喘著,將藥包打開,把謝卿白給她的東西一股腦倒進去,攪均勻這才依原來的模樣塞了回去。

做完這一切,她才以同樣半蹲著的姿勢,離了浴間。

她回來就爬到床上,假裝睡覺。

沒多久,張峰也回來了。

他盯著文楚看了幾秒,爬回自己床上,倒再沒喊癢。

再次醒來的時候,其他太監們都已經陸續下了床。

又是一下午在禦膳房的忙碌,文楚被安排到竈臺旁打下手,沒有張峰在跟前,她倒輕松些,感覺少了一道監視。

這期間圍爐的廚子們,閑聊著宮裏的八卦。

果然人多的地方,就有熱鬧。

文楚一邊在幫忙切菜,一邊豎著耳朵聽。

只聽一個淘洗的女廚跟一旁的男廚子,小聲道,“你聽說了麽,咱們七公主好像看上了一個什麽公子,還把他帶進了宮。”

文楚一聽七公主,那不就是蕭澤蘭?

八卦聽到熟人頭上,她難免更入神了些,手裏切菜的動作緩了下來。

只聽那女廚又道,“你可不知道,我們那小姐妹,有一日在禦花園,見咱們七公主和那個小白臉,可真是親近呢,一起練劍,還有兩人摟摟抱抱,嘖嘖,看的我那小姐妹真是,都不好意思細看。”

那女廚見他們聽得都挺來勁,似乎還覺著不夠盡興,湊過來道,“你別說,我還有一天閑來專門偷偷溜去那邊,瞧了瞧,那小公子長得可真俊,尤其那眉眼真是勾人,我看了都喜歡。說是霍老侯爺的外甥,果真是名門之後,長相很是英氣挺拔。”

“咯噔。”

文楚心臟猛烈收縮了一下,霍老侯爺的外甥,那不就一個謝卿白。她才反應過來,一個不小心,刀切到了手指,疼的她頓時回過神。

忙將傷口含到嘴裏吮了吮,可真是疼啊。

那邊女廚並未發現她的異樣,只是添油加醋的,連自己聽說的話,也一口氣都倒了出來,“我還聽說啊,這選駙馬其實就是走個過場,七公主和那小郎君早都鴛鴦好合了。”

“喲,是嗎?”

桃色類八卦,在哪人都愛聽,尤其還是主子們的私生活,更是讓這些幹活的,討論的起勁。

文楚聽到這個時候,臉已經徹底垮了下來,她翹著那只受傷的手指,狠狠地跺著桌上的菜,牙齒不由地咬緊了,心裏暗罵道,好你個謝卿白,竟然……

竟然怎麽樣,文楚後知後覺,她這是在因為另一個謝卿白和另外一個女人爭風惹醋。他那些過界的舉動,好像都只是勾的她陷進來了,那他呢?

他莫不是並沒有動心,現在細想起來,她好像沒聽謝卿白說過喜歡她,是超越親情的喜歡。難不成在她這,他從來沒有愛情?

跟從前的她一樣?

他只是讓她試著喜歡他……

人就不能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思考問題,越思考越亂,越思考越氣憤。

他們後面還說了很多關於他們的八卦,文楚一句都聽不下去了。她手握拳,怒沖沖離了禦膳房,找了一處沒人的角落,一拳砸向角落裏的矮竹。

竹子應聲裂了,文楚的手指骨節,也滴滴流著血。

她似是感知不到疼一般,只覺通體一陣熱一陣冷,有一種自己被耍的羞窘和,聽完八卦後感覺被背叛的氣憤。

“謝卿白,你怎麽能這麽做。”她到底沒忍住低吼出聲。

一邊招惹她,一邊又跟七公主。

她想當面去問謝卿白,但現在這地方,白日寸步難行。再說那西庭院估計也少不了人盯梢,文楚再生氣,她也不敢輕舉妄動。畢竟在自己憤怒和謝卿白死之間,她暫時會選前者。

也罷,到了她也不過他師姐……

想到這些,文楚努力平著這自己的怒火,忍著胸腔裏仿佛被灌滿了空氣的脹痛,她反身往禦膳房去。

可是強忍著的怒意,還是沖向了眼角,迫的她眼角紅紅,像是受了氣的小鹿一樣,少了些氣勢。

期間碰到了張峰,對方見她跟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,難得調侃起來,只是依舊不屑,“怎麽那藥下在你身上了?”

文楚沒心情搭理他,只接口道,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。”

雨裏霧裏一句話,張峰也沒細糾,二人往禦膳房去。

晚間的飯菜要清淡一些,去西庭院的時候,文楚手裏提著糕點,張峰拿的主食。

有了中午那不甚愉快的經驗,張峰這次沒那麽勇了,他只在進門前對文楚說道,“送進去就走。”

文楚點點頭,未做反駁。

他們來到主屋,見謝卿白正坐在那裏看書。

聽到門開的聲音,才擡起眼。

眼神跟隨著文楚的方向移動,在她放菜的時候,謝卿白註意到了她手上纏的紗布。

謝卿白眉頭不由一緊,心道,怎麽受傷了。

可這會兒的文楚,不像午間那般,在找機會看他,而是一直低垂著眼,不管他看沒看她,就只顧著手裏的餐食。

謝卿白直覺不對勁,剛要開口說話,就聽張峰道,“主子,餐齊了,奴才告退。”

說著也不管文楚,自己逃也似的出了主屋。

文楚一下僵住了,怎麽他自己溜了。

她一時有點進退兩難,只幹著嗓子仍舊低著頭道,“主子,奴才也告退。”

“站住。”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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